某种微笑

他对我说,爱情是美好的,但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重要。不过,一个人必须被别人爱,并且相当热烈地去爱别人,才能领略到幸福。我对此点点头表示同意。

也许,我应该离开书本,停止各种交谈和散步,去涉猎那些奢侈的但毫无意义的享受和其他诱人的娱乐。既有钱沉湎于浮华的生活,又使自己成为一件好看的物件。

我知道,如果有这么一场游戏,而且,这场游戏发生在彼此真正中意的两个人之间,并且,通过对方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孤独,生活中尚有一层断层,那么这场游戏将是危险的。我不应该愚蠢的将自己估计的太高。

我读着书。夜幕降临。我把书放下,头靠在手臂上,凝眸注视着天色从淡紫渐渐变得灰暗。我突然感觉自己变得软弱无力。我的生活白白的过去了,我什么都不干,就在傻笑。要是有人紧贴我的脸颊,我就会去爱她,就会怀着令人悲痛的爱情的力量紧紧的抱紧她。

“我也许嫉妒了。”他又说到,“我希望你只在我的面前酩酊大醉,而且只对我一个人说蠢话。”

“那么,在别的时候,我干什么呢?”

“就像是在晚餐时那样愁容满面。”

“我害怕。”我说。

他并不笑话我,但是抓住了我的手。我希望他永远如此:默默无言,神色庄重,稳妥可靠,温柔亲切。但愿他不离开我,并告诉我他爱我,依恋我,但愿他把我抱在怀里。他停住脚步,拥住我,我闭上双眼,紧紧贴着他的上衣。

他态度严肃,一本正经。但这副神态与他不相称,我喜欢他心情愉快的模样。我们总是爱看到被自己伤害的人高高兴兴的,这样我们似乎可以减少些许内疚。

他站在我的面前。我用赞赏的眼光瞧着他。我知道他每天上午的时候练哑铃。有一次我们曾在一起度周末,翌日清晨,当我朦胧醒来时,他错以为我仍酣睡沉沉,在窗前坐着各种体操动作。他的这副样子突然使我暗暗笑得直流眼泪。

我暗自思忖,她为什么没有孩子呢?显而易见,她是天生适合当母亲的:宽宽的胯部,丰腴的身躯,温柔的性情——实在太可惜了。

我原来没想到我会尊重你,我非常尊重你,很爱你。我永远不会像孩子们所说的那样“当真地”爱你,但是,我们俩十分相像,你和我我彼此彼此。

我一边点烟,一边思忖,几乎高声说出来:“要有个人或某个东西。”我觉得一切颇有戏剧性,富有戏剧性而又滑稽的很。我喜欢爱情及与爱情有关的字眼,例如“温柔、残酷、甜蜜、信赖、极端”。然而我谁也不爱,或许我也爱。

别人总是对我说,与人共同生活很困难。我考虑过这样的说法。

我感到自己气得珠泪盈眶,这是他说“你不高兴了?” 这句话时的态度引起的。每当有人用这样腔调对我说话时,我总想大哭一场。

我绝对感到负有责任。但是对什么负责呢?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吗?生活具有灵活性,同时又是死气沉沉。我并不是不幸的人,我挺满意。但我同样并不幸福。

突然,我眼前再也看不见大海,而是一片迷雾。如堕五里雾中。我感到窒息难言。我用手摸摸前额,竟满是汗水,连头发根都湿透了。汗珠正慢慢顺着背部往下淌,毋庸置疑,死亡也不过如此,先是蓝色的迷雾,然后有些失重感。我也许可以这样死去,毫无挣扎。

幸福好像是件平常的东西,上面并无什么标记。也许,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幸福只意味着某种心不在焉,意味着既不烦闷又可以随意相信别人。

自命不凡的女人总是立刻让人觉得可笑。而男人呢?则总给人一种假象,他们保持这种假象,以使女人觉得他毫不在乎。

——弗朗索瓦丝·萨冈《某种微笑》

7月17日

2017-07-23 16:58 237 旧文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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