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啊摇啊

2017-06-25 21:40 diary

你飘啊飘,我摇啊摇,无根的野草

最近,我犯了一个错误,自取其辱一番。我也不好意思在这里记录。在她离开我后不久,在我至今还在朝思夜想的情况下,我遵从了一次俗人的做法——迅速忘怀一个人,转寻其他的对象。我知道,这不仅是对过去感情的亵渎,同时也是对自己灵魂的亵渎。但是我又能怎样呢?我“按照爱情的标准”来对待逝去的爱情,然而她呢?她却以我无法命名的标准来对待此事。也许,我应该说,只有我自己还在认为那逝去的是“爱情”。这现世哪还有什么永恒与不朽,哪还有思念与怀恋?

只是,如果我不以爱情的标准对待两年多的过去,我自己仿佛就被掏空了。在人生的插曲中,我便是最彻底的被遗弃者。我并不承认自己幸福过,然而我为什么要这样呢?

想一想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多么气定神闲的读书,雄心勃勃的规划着阅读书目。而在此时此刻,在着黄梅时节的雨声之中,当我伏案阅读时,却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和孤寂。我喜欢这样的雨天,这样昏暗的光线,这样安静的时光……至少,我现在可以心无旁骛,不受打扰地去阅读,但是阅读中我不时的出神,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总是感到一阵的悲凉与彷徨。

上一周日我和一栋在五角场吃了一顿饭。饭毕又在一间咖啡厅里坐了一个下午。我如饥似渴的谈论着关于别后的老师和同学、如何读书、如何做学问。当一栋告诉我,杨老师现在还跟别人说我很不错时,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她是一个很认真的青年教师。当我们上她的那门“西方法律思想史”时,我已经在恋爱中了,因此我也没有什么心思放在学业上了。一面是令人难忘的恋爱,一面是高雅的学术讨论,它们重合在一段岁月里。尽管不能说有拿一面是我认真对待过得,也似乎每一段时光都是我人生中不会再有的一段,如今看来我似乎两方面都辜负了。

与一栋的交谈中,我仿佛觉得自己重新接近校园,重新回到过去三年中那充满理想主义的学术氛围里。我知道自己已经远离哪个圈子,也许我根本就没踏入到那个圈子,但我还是有一种再次靠近它的错觉。这圈子并是不是学术圈,也不是指象牙塔的生活,而是一种不同于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是的,我曾经为了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爱情的东西放弃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而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应该重新回到那里。

我如何抉择这人生?我该如何沉下心扉,去承受这本应属于我的孤独和空寂?命运曾经让我以为自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过着那样一种物质性的生活,不关心人类,也不关心星球,而只注视那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的面庞。即使是现在,我那躁动不安的心,也还是希望有能有一个人来陪在我身边。现在的我,做饭、洗衣服、拖地……一件又一件地沉默的去做着,绝无什么怨言了,即便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我自己也并不增添什么劳务的负担。但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在身边,就必须得说话,就得关心她是否开心,就得考虑自己所行所说是否会得到赞同。虽然没有孤独和空寂,但放纵驰骋的心似乎也被捆缚住了。

现在我知道,每一个我身边的人,每一个人了解我的人,无不是对我充满深深的鄙夷。即使是我那些常来往的朋友,无论是新老,其实都在心里深深的鄙夷我。正因为这一点,我才从内心上是如此渴望能在世俗的生活方面获得一席之地。我才多想有个人在身边,以使众人认为我并未飘到那云霄,以使我自己能有为世俗生活而努力的动力,以平衡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之间的紧张与不安。

兜兜转转,飘飘摇摇,现在我似乎重新一无所有。我似乎又必须重新逃到象牙塔之中。但那又是怎样一种生活呢?你知道在那里面的人其实没有一个能避开俗世的一切,有许多人将将它作为俗世生活的跳板,其“成功”与“获益”,让这象牙塔中的人惊慌错愕,怀疑人生。

哪里是我的归宿?也许生活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目标,我也并没有热爱读书。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光。形只影单、无所牵绊、父母健在,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有我自己调好的灯光,有一个书桌,几本赏心悦目的书籍,还有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简短吃完饭后,我便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然后起身便可以坐到书桌前看书。这生活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不知道当你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或者父母的身体不好的时候,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的时候,面对四面环绕的沉重压力时,你会多么怀念这段“孤独和空寂”的生活吗?你那么急于寻找归宿,难道你不知道真正的归宿只是死亡吗?生活本没有目的,只是人们自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游戏的世界,于是便有了各种活法。

然而即便是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必须考虑我是否应该回去了。我继续待在上海的前景很可能是一片昏暗,尽管我并不讨厌现在的工作,但它并不能支撑起我未来的人生。比起一天八个小时的工作,只有下班后的三个小时是阅读时间,我也确实更喜欢像周末这般慵懒的下午,睡足之后起来看书的惬意。我的要求并不多,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我真的想要什么。

2017年6月25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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