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的尾声

绞死

5月15日我刚下飞机,开机后收到了她的两大段信息。

我把我们的事都跟他说了,没有隐瞒,包括我们谈了两年,住在一起近一年的事。本科的男朋友我也跟他说了。的确那天他有介意过我们的事,我想换了谁都会一下子无法接受吧,我本来以为他一定要放弃我了。但是他好好考虑过了,觉得他那天怀疑我是他错了,他应该早点把我拉走,而不是让我站在那尴尬无措。我好像还是有点幸运的吗?居然碰到这么好的人,还这么喜欢我。我只是想到你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难过,付出过的感情都不会那么轻易就消弭,还是希望我们不要像仇人一样。我知道你最近一定瘦了很多,即使我说希望你多吃点也没有用。但我还是要说,你要多吃一点,即使不开心也要吃一点,如果你因为我就倒下,我会觉得内疚的。我总是容易心软,所以在感情上总是拖泥带水的。要是早点下决心和你分开,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让你伤心了吧。可是,即使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这样拖沓吧,这就是我。/可爱

读了这段文字后,我便傻傻的站在出机口。我的心脏阵阵疼痛。那一刻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那么渺小,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所遗弃。我知道我的痛无人真正关心,也无人可以真正体会。但是,看着她与别人相爱,我仿佛是一个被挂在树上的寻死之人,如不将这痛说出来,我仿佛不能活,仿佛要被这悲伤的情绪生生绞死。

晚上应酬到很晚才回去睡觉。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我以为是复杂、细节最多、动情最深的梦。梦中我在极力挽回她,我劝她去某个地方去看一件什么东西。而且,我一面还要极力让她避开那个新欢。因为新欢在等她,也会威胁到我。她极不情愿,时时要往回赶……我被这个梦累醒了,看时间才五点钟不到。我庆幸自己在这梦中干了一件勇敢的事情——一件在现实中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全身是汗,燥热不已,我的手紧紧的抓住被子,望着天花板。我真想发信息告诉她,我有多么不舍得她!

玩偶

今天又是一个周六。十二点左右从恼人的梦里醒来,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空空荡荡。肚子饿地咕咕叫,但心里却没有想吃的感觉。两点多时起来泡了一碗方便面,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了。再拿起筷子撑着吃一口,索性完全放弃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吃方便面了。

昨天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在摆渡车上就接到室友LW的电话,说XC在搬家了,房东不放心,要我确认一下。当时我没有感到难受,没有在成都机场刚下飞机时打开手机收到XC信息的那种疼痛感。也许,我就是那么一个迟钝的人,被刀片划伤的瞬间是没有觉察的,直到我看到了鲜血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但在伤口愈合又不慎撕裂的过程,我才感觉到什么是刻骨铭心。

为了避开她,我下了飞机去了JY那里。这一刻迟早要到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件事似乎对我已经没有当初设想的那种冲击了。我很平静的待到十点半才骑车回去。

这使我想到我在重庆的前一晚的一个梦。梦中我在计划着和几个朋友去过一种自我放逐的野人生活,我们抛弃所有人类文明的物件,带着对文明的回忆走到山林之中。突然我手中拿到了她的两张电报一样的“来信”。一张是说自己与他过的幸福生活,还有他们的一些对话。另一张是告知我,她将要来搬家,请我做好必要准备,不要给她制造麻烦。

房间有点狼藉,像是搬家的人以为不会再有人住在这里一样。还是没有我一直设想的那种感情冲击。房间里有浓郁的麻油味道,而我从家里带来的一桶麻油不见踪影。原先放麻油的地板上有很多报纸、抹布……麻油被不慎踢到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的心才开始有点波动。这桶麻油是2017年2月1日我过年回来前的一天,我爸爸拿着自家种的芝麻去集镇上现榨的油。他还将一袋花生剥掉壳让我带回去,好去带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只是这些东西并没有被送出去,因为她不再愿意接收这些东西了。

我忍不住发信息问她麻油桶是不是被弄倒了。没有回声。望着狼藉的房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下午泡完方便面,我便在这屋子里踱来踱去,看看她带走了什么东西。她的枕头套拿走了,扔下了枕头还在床上。床上的阿狸也带走了,还有叶利钦、龙猫、香蕉喵……原先放在桌子上的香蕉喵的盒子不见了。也许,她又把香蕉喵装进去了吧。当初她买来香蕉喵时,十分开心,反复地问我它可不可爱。样子是一只小猫蹲在半开的香蕉皮里,那模样确实非常可人。因为她那么喜欢,又不怎么大,我便把它挂在她的床头。从此,这只香蕉喵便也不在我的注意力范围内了。只是在她走了以后,我才在桌子上发现香蕉喵的包装盒——一个非常普通的小纸盒子。放了几个月我都没有察觉它是香蕉喵的盒子,一直以为是创可贴的盒子。当时心里一阵激动,即使是一个纸盒子,她因为爱香蕉喵也不愿意扔。但是昨天,她把这只盒子扔在了垃圾桶里。我把它捡起来放在原初,然后继续看看这房间还有什么变动。

梳妆台上的东西几乎都拿走了。那只很普通的哆啦A梦竟被她拿走了。真的是非常普通的多啦A梦,因为它本来是用来盛放口香糖的包装。那是2015年10月份,我和XC一起去参加我本科同学的婚礼后去大学室友ZL那里玩时,到他的出租房里坐坐时他随手拿给我们俩的。虽然是一件很普通的东西,我觉得她会好好保存,因为当时谁也能看出这是一种多么朴素又真挚的祝福呢。XC对物那么恋旧,一定会给这只多啦A梦一个角落的。只是不知道,看着这只多啦A梦,她还能否忆起它的由来,以及那一趟淮南之行……

她在衣柜里的几乎所有衣服都拿走了。我从自己的区域里找了一身睡衣来穿。它们现在还是她摆放的呢!那些T恤,是她给我买的,给我洗的,又在冬天给我放置在衣柜里的。我不忍心改变这一切,我甚至幻想就让它们一直静静地躺在衣柜里吧。没错,这就是参观那种故居类博物馆时的感觉,看着先人所用、所放、所住的物品和位置,仿佛他还在眼前,并未远去。

身上这身和她的是一对情侣睡衣。那身她应该还会穿吧。在一起那么久,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还是给我们买情侣衣服吧。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穿着这身睡衣和她在学校宿舍园区内一起说话无数个晚上。记得2015年4月(大概是这个时间吧)去昆山金鹰时,她兴奋地要给我买这买那,还特别希望给我买一个康威T恤。

我曾经拥有一份多美美好的爱情,有一个多么爱我对我多么好的女人啊。我曾经有过多么美好时光啊!我曾经是多么无忧无虑,毫不怀疑的跟一个人在一起啊!我曾经是多么不可能去想到今天这样的分离啊!

我问自己,为什么还要难过?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撑我的难过。分开已那么久,从她最初分开时对我的恐惧、厌恶到一周后的稍有愧疚到现在的无知无觉,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沉浸于此呢?你知道她现在过的有多么开心吗?你知道她搬入新居后有多么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吗?新的男人、新的居所、新的工作,甚至整个天气都不再是和我在一起这半年的阴郁的冬天了——一个崭新的夏天!当对方已经忘乎所以的畅想新生活时,是什么原因,让你能继续抱残守缺,像一个傻子一样抱着一颗枯萎的树干潸然泪下……

她应该问过自己,她分不清对我是爱还是怜悯。我也曾问自己,我分得清对她爱还是依赖吗?现在,我究竟是对爱情不舍,还是对她的爱不舍?我究竟对女人不舍,还是对她的人不舍?我究竟是对现状难受,还是对往事怀念?

我已分不清这些选择题的答案。我甚至不能完全读懂这些选项。我只是有一点明白,曾经炽烈的爱情,山盟海誓的承诺,在消逝之际,便是用灰飞烟灭形容也不为过。

现在,在她眼中的这个世界里,我仿佛从未来过,从未存在……一个只能用逻辑推理到的茫茫人海中的无名氏……

2017年5月20日 晴

2017-05-20 15:11 26 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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