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 and 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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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10分钟之前的梦醒来之前,我似乎已经处于清醒之中了。因为这梦是如此的残酷,它一点也不放过清醒时的现实,一点也不夹杂睡梦本该有的幻想和希望,它甚至比我再清醒时更清醒的看到那活生生的现实和道理。

梦中,我实在难以压抑几个月来的思想和愁绪给她拨通了电话,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最近过得还好吗?”——马上变声嘶力竭,直接问到我最想知道答案的第二个问题。

“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她平静的回答:“不能。”

“我仍然朝思暮想地幻想你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我很自私地不想祝福你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现在只要是在清醒时,每一分每一秒脑袋里都是你。不仅有关于你的过去,还有假设你在我身边,你应该会让我怎么做的想象……”

说着这些话时,我情绪难以控制,就好像一个身处灾难的信徒有一天天才般地想要给上帝打一个电话,竟不可思议得打通了。他情绪激动、大声疾呼,生怕电话那头的上帝听不清他的声音,或者感受不到他的悲怆。

然而我发现电话那头被挂断了……

我像一只惊魂的蚂蚁,在地面上兜兜转转,企图再次创造一起奇迹。终于我再次拨通了她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回音比上次更为清醒、冷峻和坚硬,但我还是能够从这种冷峻和坚硬中听出属于她的音色。

“我好想你!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你不是跟xxx表示了你已经想通了、看破了,你满心的专注于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上了吗?”这一段不甚了了的言语,表达的是她一贯的观察和评价的出发点,就是通过她的观察,我声称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里,但实际上,我越是声称不在乎的事情,越是真正在乎。

“你是不是……在你心中……你是不是真的非常非常讨厌我。”这个问题我在过去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没有,我没有讨厌任何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如此的淡漠,几乎已经失去了她的音色。而我从这句话中却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当你在别人的世界里已经变成冷冰冰的陌生的石头时,你还在关心对方讨厌抑或喜欢你。“我没有讨厌任何人”,是的,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

梦就“突然”地醒了,在窗外昏暗的余光中,我没有感到清醒与睡梦之间的差别。我望着天花板发了几秒的呆。

我心里想,为什么我必须要靠别人的冷暖来感知自己的温度?当别人都变得内心如此强大时,我却越发像个小孩子:我必须得有人爱,或者有人恨;或者必须被别人爱,或者被别人恨;至少,我必须不被别人所遗忘。

“我没有讨厌任何人”,是的,在多少的人内心里,这世界早已褪去感情的一层薄纱,显露出它真正的纹理和质地。但还是有多少人始终活在对自己的责备、对另一个人的亏歉,活在那爱恨交织的迷烟疑雾里?我知道,那句“你还好吗”的问题是不必问的了,电话那头的人内心已强大到足以应对人间的悲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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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六几乎处于一种情绪失控的状态。下午吃过饭躺在床上,不看手机也不想书本,当然满脑子又都是她。属于她的那一侧的床上还保留着她走时抽去枕套的枕头。我仔细的观察着到她临走时,她对那一侧毯子造成的磨损的程度——确实已经比我这一侧磨损要少的很多。我翻开从前她的枕头的下方,还有她的几根头发。想到为什么她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纪念,我有些难过。我拿起她落下的几个润唇膏、护手霜等小物件,甚至有一副黑手套。我抱起枕头压在胸下,鼻子酸酸的,有几许清泪侵扰了眼角。

之后我拿起了《康德》读起来,正好读到了对第三批判的解读。康德在审美判断力批判中对有神论表达了最终极的同情。人的审美能力表现了人的能力与世界的关系。在审美中,通过感知与自然的统一与和谐,人感到自然的目的与人的目的的和谐,而这一切却又超出人的经验的解释范围之外——成为超验的。一个造物的上帝就隐隐出现在这让人惊叹的自然万物背后。这一部分似乎比任何部分都更吸引我,我仔细揣度其中的观点,想象我们与上帝可能的关系的论述,然后便在一阵阵的困意中入梦。

起初,我的脑袋里还是浑浑噩噩的不断浮现清醒时所读到的句子(这大概是很多在睡前读书的人的普遍体验);再接着,句子消失了,梦开始了,由上帝的隐喻到她的隐喻,由对上帝的探求到对她的探求。于是我拨通了遥远时空中的她的电话。

我隐隐地知道,拨电话的不完全是我,接电话的不完全是她。我既是信徒,也是我;她既是上帝,也是她。

2017年8月19日梦后

2017-08-19 19:09 122 日记 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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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祝你好运吧!

    • @水八口 谢谢😊